当演算法不再只是敌人——循中书香日阅读分享活动侧记

当演算法不再只是敌人——循中书香日阅读分享活动侧记

当演算法不再只是敌人
——循中书香日阅读分享活动侧记

 

受访人:刘善城,吉隆坡循人中学华文老师兼图书馆馆长
采访撰文:董总资料与档案局张婉芊


 

       演算法究竟是敌人还是伙伴?刘善城馆长坦言一度把演算法视作“敌人”,直到一位学生“超越年龄”的阅读选择出现,几乎颠覆了他的认知。他也开始重新思考:演算法是否也能成为阅读的媒介?这种转变,或许是许多学校在数字时代共同面对的阅读教育课题。

从“被投喂”到“主动觅食”

       在董总资料与档案局举办的阅读分享活动中,循中可谓“前辈”了,也是目前唯一两度参加此类活动的学校。

       去年,循中承办了本局首次举办的阅读分享活动,以“阅读蜕变·成长无限”为主题;今年,他们再度参与,并呼应本届“拒绝被演算法喂食——主动选择阅读”这一时代命题。

       在演算法主导的内容分发下,他观察到“学生往往只接触到碎片化的知识”,因此希望学生透过此活动重新审视阅读习惯,在信息洪流中重夺主动权。

老师“放手”以后,阅读真正开始发生

       由于筹备时间紧迫,他优先邀请去年曾参与过活动的学生。同时,身兼教学与图书馆管理双重角色的他,平日便爱捕捉那些喜爱阅读、经常驻足图书馆的身影,并发现部分学生具备良好的表达能力,这些学生也成为其重点邀请对象。

       “这次的阅读分享活动与去年不同,你们要自己去主动选书,老师不会再干涉”,他当时这样告诉学生。学生一听见从“被安排”转向“自主选择”,获得更自由的表达空间后,显得格外投入与开心。

       没有指定书单、没有标准答案,学生们呈现出来的阅读分享,宛如一面面镜子,映照出各自观照世界的姿态。对此,他笑着说:“老师把选书的主动权交给学生,让他们选择自己喜欢的书,所以可以看到每个人喜欢的书籍类型不同、选择不同面向的主题。”

阅读轨迹的悄然变化:从轻盈走向厚重

       由于去年参与的学生居多,因此可较为清晰地观察到他们阅读取向的变化。

       他进一步对比指出,去年大部分学生偏向轻小说与青春小说,如《窗边的小豆豆》《哈利波特》等;而今年,则有部分学生开始转向更具深度的文本,例如《围城》《杀死一只知更鸟》,阅读关注点也从“成长故事”延伸至对“人性”与“社会”的叩问。

       他认为,这种阅读意识的转变并非一蹴而就:随着年纪增长与阅读经验的累积,从轻盈的故事走向更厚重的世界,这是自然而然的成长过程。

演算法意外成为阅读的窗口

       在他看来,阅读是循序渐进的。然而,这一认知很快便被一位学生打破。

       说到印象最深刻的学生,他犹豫良久,提到首次参与的初二学生黄海彤。她所分享的是余华的《活着》,一本讲述苦难与生命存在意义的严肃文学作品。这样的年纪与阅读选择形成一种强烈的“错位”,他不禁好奇:“年纪这么小,就会读那么沉重的书吗?”

       进一步了解后得知,她不断在社交媒体上刷到这本书的讨论,被“人是为活着本身而活着,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力量”这句话所打动,甚至想尝试以博主的方式表达阅读心得,于是她完成了自主阅读并撰写分享稿。

       “她写得蛮好的,有点推翻了我之前对大数据的刻板印象。”这对他来说,是新生代的阅读方式与传统阅读轨迹的一次有力碰撞,更是一份惊喜收获:“原来善加运用演算法,也能成为阅读和学习的契机。”

演算法也可以是阅读伙伴

       “如果你被动接受演算法,你就会被困在同温层;但如果你主动使用,它就可以成为你的阅读伙伴”,他意味深长地说。

       阅读从来不是一条被设计好的路径,有时也会在一次次偶然的抵达中发生。演算法未必决定阅读的方向,却可能为学生、为我们意外打开一扇门。而是否走进去,始终取决于读者自身的判断与选择。

开卷有益 和谐阅读

开卷有益 和谐阅读

开卷有益 和谐阅读

文/锺伟前
资料与档案局主任

 

前几年香港中文媒体刊载了中国大陆著名作家王蒙的文章《别让手机肤浅的浏览毁了深度的阅读》(下文简称“蒙文”),文中批判現今的很多阅读者,“离开了阅读,只有浏览与便捷舒适的扫描,以微博代替书籍,以段子代替文章,以传播技巧代替真才实学,以吹嘘表演代替讲解探讨,将会逐渐造成精神懒惰”,因而“主张读一点费点劲的书,读一点你还有点不太习惯的书,读一点需要你查查资料、请教他人、与师长朋友讨论切磋的书”,更在文未特別发出“人在触屏时代,不要做网络的奴隶”如此这般措辞强烈的警语。这篇文章因为是出自王蒙手笔,内容又戳中了时下人们阅读习性的软肋,当然引起骚动,也引来了热议,甚且争议。

阅读的载体:电子数字化和纸本书籍

由上面蒙文的论述,带出了一个与”阅读”相关的热门议题,是有关阅读载体的问题,即是分別通过传统纸本书籍与电子介质文本进行的阅读,两者之间在阅读习惯、效能、情感投入、认知等等方面,目前出现了各种意见相左、对峙或调和等不一的声音。

对纸本书籍与电子数字化对阅读的效果与影响,已有许多的研究表明,相同的文本内容,以电子阅读器进行阅读,相较于通过纸本书籍阅读,确实对文本内容更容易被忘记,而且对文本的理解也多停留在表面意涵。有关这方面的研究,尤以挪威 Stavanger大学的心理学家 Anne Mangen 教授2013年发表于《国际教育研究期刊》(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ducational Research)中有关”比较纸本与电子萤幕阅读线性文本:对阅读的影响“(Reading linear texts on paper versus computer screen: Effects on reading comprehension)的论文最具说服力。这篇论文以一系列的实例,如通过50个资质相近的读者,分成两组各25人,一组以纸本书籍、一组则以电子阅读器,阅读数十页同一文本的悬疑小说;在阅后进行有关情节、任务、场景等问题的测试,从中得出以电子阅读器阅读的组別相对以纸本书籍阅读的组別,在描述文本的时间线索方面(整体结构、人物关系、情节发展等)出现明显的劣势。

这可能是阅读纸本书籍时,随翻阅的进度,书籍已阅及待阅的增减厚度,给予阅读者实质而真实的阅读追逐感。而纸本书籍作为实体且立体的存在物,书藉中的文字、图片固定位置就会随着阅读者在翻动扉页的时候构建时间线索。这也正是阅读纸本书籍者在通过书籍左右薄、厚,文字或图案各种布局及位置所产生的印象和记忆,加深对文本内容的掌握与理解。

虽然以电子阅读器或电子设备进行阅读,带来了上面所述各种不良的影响,但是不容忽视的是,以电子数字化的阅读模式与习性却是当前主流的阅读方式,而目前看来这样的阅读模式,其趋势也只会加增而不会递减。

然而,以电子数字化的方式阅读,就全然是弊端而一无是处吗?固然,在某种表层的意义方面,有许多论者认为,电子数字化的阅读条件下,似乎使得阅读者在便捷、快速翻查的阅读的情境下,会趋向表面认知零散而碎片化,养成思维的惰性。可是,也有人指出,无论是以传统纸本书籍与电子介质文本进行的阅读,阅读对象的文本内容、作者的理念根本是一致的。換言之,电子数字化(特別是电子书)与纸本书籍的阅读,最大的差別只在于进行阅读时的介质和载体不同而已。由此,端看应用电子数字化的阅读者,在“自由”选看文本时的长短、深浅、休闲或经典的内容,才能判定是否是进行深度或粗浅阅读。

因此,数字化阅读不仅在量或质方面(数量与相同议题快速地找到对比)提供前所未有的便捷崭新体验,同时因为便于携带(一机在手,海量讯息,随时随地阅读),可滿足阅读者在任何时间(这包括既便是很短暂、细碎、零散的瞬间)、任何地方(只要允许开机之处)进行阅读。

更值得注意的是,已有识者指出,纸本书籍在数千年伴随着人类阅读习惯而不断地进行修正,因而就阅读这回事上,目前以纸本为介质的出版物已近乎臻至完美境界。相对于数字化阅读的工具、电子介质文本就尚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假以时日,数字化阅读的工具、电子介质文本肯定会逐渐加大它的优势,尤其是突破阅读传统纸本书籍的局限,比如已出現一些交互式电子书,让阅读者主自决定阅读的路径。

有人戏谑地说,对于一个不阅读的人,无论什么形式文本的载体,都不具意义。反之,对于一个热愛阅读的读者而言,他更在乎的是文本内容,这就是所谓开“卷”有益的精髓所在。正如中国阅读学研究会会长徐雁教授所提揭的高见,即在今天全球资讯一体化的时代,必须要有“和谐阅读”的理念,这样才能“左书右网,并行不悖;前语后文,流畅对接”,这才是疏理好纸本读物与网络阅读关系的真知灼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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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PISA谈阅读素养的重要性

从PISA谈阅读素养的重要性

从PISA谈阅读素养的重要性

文/魏宇泽
董总资料与档案局执行员

 

跨国学生能力评测计划(Programme for International Student Assessment,简称“PISA”),是由经济合作暨发展组织(Organis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简称“OECD”)于2000年发起的全球性教育测评项目。有关测评项目为三年一次,针对各国15岁孩童的数学、科学和阅读素养进行能力测评。

根据OECD官网的介绍,PISA项目的设置,“目的是评估这些学生在多大程度上掌握了参与社会和经济生活所必需的关键知识与技能。”(OECD,2022)有关评测“不仅仅是检查学生能否复述或背出他们学过的内容”(OECD,2022),还在于评估“学生是否能够把学过的知识灵活运用到新情境中,无论是在学校内还是在日常生活中。”(OECD,2022)

数学、科学与阅读这三项技能,构成了当代学生的“终身学习力”,亦是成年人必备的三项能力。数学能力,可以帮助我们预测、分析、推理、判断,从而解决现实所面临的问题。科学能力,可以让我们更快速地融入当代社会。而阅读,除了培养我们理解信息、获取新知、参与对话,同时亦是学习其他学科的基础。(OECD,2022)

“素养”(Literacy)一词,可追溯至17世纪的英国,用意为“阅读理解莎士比亚戏剧的能力”(陈木金、许玮珊,2013)来到今天,“素养”一词,已发展至“能理解并在真实情境中有效运用该领域知识”的能力。

OECD发布的2022年评测成绩显示,OECD参与国家的平均成绩为:数学472分;科学485分;阅读476分。邻国新加坡的表现最抢眼,在数学、科学和阅读的成绩分别是575分、561分和543分,远高于其他国家和地区。(OECD,2022)

反观大马学生,在2022年国际学生评估计划中所评估的3个项目,数学成绩从2018年的440分跌至409分;科学从438分减至416分;阅读能力从415分减至388分。(东方日报,2024)

教育部副部长黄家和在国会下议院针对此事做出回应表示,教育部已列出7项需要改善的领域,即:

1. 审查和评估国家课程内容,强调主动学习需要有针对性和深入的内容;
2. 鼓励在学习中使用数码设备;
3. 重新审查针对社会经济地位较低的学生的援助分配条件;
4. 重新审视师资、设备、基础设施、资源物资等;
5. 提高学生资助学习的信心;
6. 支持父母参与孩子在家的学习;
7. 提高教师作为引导者,促进者和教育者的能力,因教师对学生的福祉和学习影响极大。

从以上七大改善领域可以发现,除了第一项改善措施是针对教学与学习能力着手,其他的六项,教育部仅仅作为支援性和补助性的角色和职能,并没有更为针对性和具体的方针,来回应大马学生在数学、科学与阅读素养普遍低落的困境。

终身学习力的提升,有赖于提升学生的自主和终身学习力。而当中阅读素养作为其他学科的学习基础,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如何打造新时代的教育环境,促使学子在将来踏入社会后具备解决现实情境问题的能力,是我们不得不去思索和探求的教育方向。

 

资料来源
OECD. (2022). PISA 2022 Results (Volume I): The State of Learning Worldwide. OECD Publishing.
陈木金、许玮珊(2013)。《从PISA阅读评量的国际比较探讨阅读素养教育的方向》。教师天地,第181期,页4-15。
东方日报(2024年1月12日)。〈PISA成绩下滑 教育部拟七项改善措施〉。https://www.orientaldaily.com.my/news/nation/2024/03/06/6354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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