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卷有益 和谐阅读

文/锺伟前
资料与档案局主任

 

前几年香港中文媒体刊载了中国大陆著名作家王蒙的文章《别让手机肤浅的浏览毁了深度的阅读》(下文简称“蒙文”),文中批判現今的很多阅读者,“离开了阅读,只有浏览与便捷舒适的扫描,以微博代替书籍,以段子代替文章,以传播技巧代替真才实学,以吹嘘表演代替讲解探讨,将会逐渐造成精神懒惰”,因而“主张读一点费点劲的书,读一点你还有点不太习惯的书,读一点需要你查查资料、请教他人、与师长朋友讨论切磋的书”,更在文未特別发出“人在触屏时代,不要做网络的奴隶”如此这般措辞强烈的警语。这篇文章因为是出自王蒙手笔,内容又戳中了时下人们阅读习性的软肋,当然引起骚动,也引来了热议,甚且争议。

阅读的载体:电子数字化和纸本书籍

由上面蒙文的论述,带出了一个与”阅读”相关的热门议题,是有关阅读载体的问题,即是分別通过传统纸本书籍与电子介质文本进行的阅读,两者之间在阅读习惯、效能、情感投入、认知等等方面,目前出现了各种意见相左、对峙或调和等不一的声音。

对纸本书籍与电子数字化对阅读的效果与影响,已有许多的研究表明,相同的文本内容,以电子阅读器进行阅读,相较于通过纸本书籍阅读,确实对文本内容更容易被忘记,而且对文本的理解也多停留在表面意涵。有关这方面的研究,尤以挪威 Stavanger大学的心理学家 Anne Mangen 教授2013年发表于《国际教育研究期刊》(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ducational Research)中有关”比较纸本与电子萤幕阅读线性文本:对阅读的影响“(Reading linear texts on paper versus computer screen: Effects on reading comprehension)的论文最具说服力。这篇论文以一系列的实例,如通过50个资质相近的读者,分成两组各25人,一组以纸本书籍、一组则以电子阅读器,阅读数十页同一文本的悬疑小说;在阅后进行有关情节、任务、场景等问题的测试,从中得出以电子阅读器阅读的组別相对以纸本书籍阅读的组別,在描述文本的时间线索方面(整体结构、人物关系、情节发展等)出现明显的劣势。

这可能是阅读纸本书籍时,随翻阅的进度,书籍已阅及待阅的增减厚度,给予阅读者实质而真实的阅读追逐感。而纸本书籍作为实体且立体的存在物,书藉中的文字、图片固定位置就会随着阅读者在翻动扉页的时候构建时间线索。这也正是阅读纸本书籍者在通过书籍左右薄、厚,文字或图案各种布局及位置所产生的印象和记忆,加深对文本内容的掌握与理解。

虽然以电子阅读器或电子设备进行阅读,带来了上面所述各种不良的影响,但是不容忽视的是,以电子数字化的阅读模式与习性却是当前主流的阅读方式,而目前看来这样的阅读模式,其趋势也只会加增而不会递减。

然而,以电子数字化的方式阅读,就全然是弊端而一无是处吗?固然,在某种表层的意义方面,有许多论者认为,电子数字化的阅读条件下,似乎使得阅读者在便捷、快速翻查的阅读的情境下,会趋向表面认知零散而碎片化,养成思维的惰性。可是,也有人指出,无论是以传统纸本书籍与电子介质文本进行的阅读,阅读对象的文本内容、作者的理念根本是一致的。換言之,电子数字化(特別是电子书)与纸本书籍的阅读,最大的差別只在于进行阅读时的介质和载体不同而已。由此,端看应用电子数字化的阅读者,在“自由”选看文本时的长短、深浅、休闲或经典的内容,才能判定是否是进行深度或粗浅阅读。

因此,数字化阅读不仅在量或质方面(数量与相同议题快速地找到对比)提供前所未有的便捷崭新体验,同时因为便于携带(一机在手,海量讯息,随时随地阅读),可滿足阅读者在任何时间(这包括既便是很短暂、细碎、零散的瞬间)、任何地方(只要允许开机之处)进行阅读。

更值得注意的是,已有识者指出,纸本书籍在数千年伴随着人类阅读习惯而不断地进行修正,因而就阅读这回事上,目前以纸本为介质的出版物已近乎臻至完美境界。相对于数字化阅读的工具、电子介质文本就尚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假以时日,数字化阅读的工具、电子介质文本肯定会逐渐加大它的优势,尤其是突破阅读传统纸本书籍的局限,比如已出現一些交互式电子书,让阅读者主自决定阅读的路径。

有人戏谑地说,对于一个不阅读的人,无论什么形式文本的载体,都不具意义。反之,对于一个热愛阅读的读者而言,他更在乎的是文本内容,这就是所谓开“卷”有益的精髓所在。正如中国阅读学研究会会长徐雁教授所提揭的高见,即在今天全球资讯一体化的时代,必须要有“和谐阅读”的理念,这样才能“左书右网,并行不悖;前语后文,流畅对接”,这才是疏理好纸本读物与网络阅读关系的真知灼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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